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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商在中国|代开乐:欧企期待上海 “改革开放再出发”

必威亚洲备用网新闻记者 董怿翎 整理

2020-09-22 13:13 来源:必威亚洲备用网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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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中国的一线城市资源集聚、开放程度更高,向来是许多外商投资中国的第一站。但是,随着中国的城市发展以及经济转型、产业升级,近年来外商的足迹也遍布具有发展潜力的内陆城市。在那些城市,他们面临更激烈的、与本土企业之间的竞争,却也可能拥有更多机遇。
欧企主要在哪些地区活动?欧商如何看待中国地方发展并有何期待?必威亚洲备用网新闻(www.thepaper.cn)邀请了六位长期在中国生活与工作的欧商分享他们的观察,他们分别来自上海、广州、南京、成都、天津和沈阳。“欧商在中国”系列从今日起刊发他们的口述。
必威亚洲备用网新闻 王基炜 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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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代开乐(Carlo D'Andrea),来自意大利,是一名律师。大学时期,我在意大利注意到,“中国制造”的字样在生活中越来越常见,出于好奇,2005年我获得学校奖学金后,来到了中国这个“世界工厂”。
起初半年,我在南京师范大学上课,同时在当地一家欧洲律所实习。实习结束后,我留在律所工作,大约十年前,我升任律所执行合伙人,从南京搬到了上海。
我一直关注中国的五年规划,也给自己设定人生目标,但每次目标达成时,总有令人激动的变化发生,于是我的中国之旅也不断延长,上海已经成为我职业生涯中停留得最久的一座城市。
上海历来是外商投资的热土和高地,外资也已成为上海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2018年,外资企业占上海企业总数约2%,但贡献了超过1/4的地区生产总值(GDP)、1/3的税收、1/5的就业人数。虽然人力成本、生活成本持续上升,但与其他中国城市相比,上海作为企业研发投资的目的地仍然极具吸引力。
在当前世界贸易格局变换以及新冠疫情的影响之下,上海如何进一步保持城市的国际竞争力?我想就以下几个方面谈谈我的看法。
为大企业发展提供支撑的中小企业需要得到更多关注
继跨国企业之后,越来越多中小型、具创新潜力的欧洲企业也将业务布局到了中国,主要有几方面的原因。2008年,欧委会发布《欧洲小企业法案》,进一步承认中小企业在欧盟经济中的中心地位,并首次制定了欧盟和成员国层面的扶持中小企业的全面政策框架。自那之后,中小企业的发展得到支持,他们陆续拓展业务至中国以更近距离地服务那些已经进入中国的大型企业客户。2010年,中国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那时来华投资的欧商规模已经越来越多元。
近年来,中国虽然收紧了外汇管制,但是一些需要向欧商采购的中国企业希望能与供应商在中国境内交易。对于这些欧洲中小企业来说,中国放缓的经济增速仍然极具吸引力,于是他们也将业务带入了中国。
如前所述,上海外资聚集,且市场需求更高、更多元,自然成为许多中小企业投资的目的地。以中国欧盟商会上海分会为例,2019年600多家成员企业中,约一半为全球员工人数在250人以下的中小企业。
上海一直致力于发展总部经济与研发经济,而外资企业总部与研发中心的发展离不开由中小企业构成的高效生态体系。以“中国制造2025”重点发展领域中的船舶制造为例,某著名欧洲企业制造船只使用的部件大多来自意大利的中小型供应商,如果这些供应商无法负担在上海的经商成本或者适应中国营商环境的复杂性,那么该船舶企业的业务就会受到严重影响。
可以看到,中国已经加大对中小企业的支持力度,政府颁布了《中小企业促进法》并后续出台了一系列配套法规,在新冠疫情期间,各级政府也采取了相关措施。但是,根据商会会员的反馈,中小企业在人力成本、租金、与政府部门的沟通成本等方面仍面临不少困难。每年的《欧盟企业在中国建议书》都详细描述了欧洲中小企业在中国经商面临的困难和政策建议。
据我了解,融资难依然是欧洲中小企业在沪最担忧的问题之一。外资企业理论上能够从中国本土银行借款,但这对于他们而言非常困难,许多中小企业无法向银行提供所需要的抵押品。虽然还有其他融资工具可以使用,但在实际操作中也存在诸多限制。
另一方面,对于欧洲中小企业来说,除了获取网络信息的时间成本上升外,由国家批准的国际虚拟专用网(VPN)服务价格对于他们而言也相对偏高。但是,中小企业需要依靠VPN来拓展业务,也更依赖于数字化的商业模式和产品交付渠道,因此,目前的VPN管制政策可能限制了城市的创新潜力
值得注意的是,欧洲中小企业有潜力可以为地方经济作进一步贡献。超过六成的中小会员企业表示,如果上海能扩大市场准入,他们愿意加大投资。服务业是目前对外开放程度较小的领域,而目前,中国欧盟商会上海会员企业中有将近一半来自服务业。
我想对上海政府倡议的是,欧洲的大企业100多年前就开始来到上海,他们已经在这里扎根,未来想要吸纳更多外资,尝试转变关注点不失为一条值得探索之路。
疫情影响企业投资意愿 外籍人才面临短缺
企业转移投资是商会目前正在密切关注的问题。总体来看,大部分欧企“在中国,为中国”的战略没有改变,这种承诺也体现在新冠疫情期间,我们与中国的朋友还有他们的家人一起相互提供支持,当听到一些海外针对中国疫情的错误言论,我们也会站出来发声。
我在中国这些年,先后看到了SARS、中美贸易摩擦以及新冠肺炎对企业的影响,现在有部分企业,特别是那些需要控制生产成本的企业可能会离开中国。目前美国、日本出台政策鼓励生产型企业多样化投资以减少对中国的依赖,韩国也已经有企业将生产迁出中国。同时,印度也在吸引在华欧美企业去那里投资建厂。
目前,我还没有看到近期上海欧企转移投资实际情况的数据,但是中国欧盟商会6月发布的《商业信心调查》显示,有12%的受访企业表示有转移投资的想法,这一比例与往年数据基本持平,他们中的大部分有意将生产迁回欧洲以回避美国对中国出口产品增加的关税。对于超过六成在上海的欧企来说,中国仍然是投资的首选,但在疫情的冲击下,许多企业会在未来至少一年内持观望态度,暂时不会加大投资。
我觉得上海可以还从多方面提升对外资的吸引力。从短期来看,外籍人员回流仍然是亟需解决的问题。7月的会员调查进行时,上海受访欧企有近六成报告仍然有员工因入境限制滞留在境外,面临销售额与收入下降的企业分别达到40%与30%。8月份,中国政府采取措施,为36个国家持有有效中国居留许可的相关外籍人士提供签证便利,免去对申请人提交邀请信材料的要求。此前,外籍人士申请返华签证,均需提交来自他们在中国居住地的省级政府的邀请信。
但是在这一机制下,拥有36国之外国籍的居民或者国籍符合要求但目前不身处于36国境内的外籍人员仍然无法返华。同时,服务行业的外籍人员也遭遇了更大的挑战,一些需要申请地方政府邀请信的人员被告知,服务业不属于必须要开展的业务(essential business)。
我认为,有关部门需要进一步关注这些现实困难,包括那些因为居留许可在疫情期间过期而无法申请返华的人士也需要被纳入考量。这对于长期在中国生活的外籍人员来说很重要,因为他们无法回中国工作,却继续支付着税金、租金和孩子的学费。
目前来看,在企业仍然面临人员不足的情况下,如何吸引外籍人才变得非常关键。而在疫情之前,企业已经感受到,由于签证门槛、行政要求、生活成本的因素,吸引外籍人才已经愈加困难。
因为看到城市发展潜力,所以对上海的要求更高
长远来看,通过重大改革措施改善外资营商环境在当前的国际局势下显得尤为迫切。商会6月发布的《商业信心调查》显示,在上海,超过半数的受访企业感到过去一年在华经商的困难增加。我所说的重大改革措施并不是指举办更多的大型经贸交易会,而是更深入地开放市场。
我们已经看到中国在引进新技术时作出的努力,比如政府允许新能源汽车制造商全资在华工厂。可惜的是同年,中国汽车市场遭遇了三十年来的首次下滑。中国银行业对外开放,但是世界五大银行中有四家为中国银行,外资银行在中国的市场份额约1.2%。
我想说的是,外资最期待的是中国能开放更具竞争潜力的领域。以我所在的法律服务行业为例,在2020年版全国和自贸试验区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中,法律服务的提供仍属于“禁止”类别。欧洲律师若要对中国法律提出建议,仍然较为困难,并且持有中国执业资格的律师受聘于外资律师事务时,其个人从事中国非诉讼领域法律服务的执业资质依旧会被暂停。即使我作为律师在中国工作多年,也必须每年更新工作许可,这让我感到费劲。
内资律师事务所在全球舞台的市场定位不断提升,在欧盟以及欧盟以外的其他重要司法管辖区内,内资律师事务所的数量及范围正在快速增长和扩张。我期待看到中国进一步放开法律服务行业,尤其是中外律所间的合作及非诉讼领域的执业限制,例如跨境投资相关领域,那将方便中国的企业得到国际法律体系和实务操作的指导,也便于在华经营的境外投资者获取中国法律咨询服务。
上海的目标是成为国际金融中心。2019年底,中国欧盟商会对银行与证券工作组的26名高管进行的调查显示,42%的受访者相信上海将成为全球金融中心,但是在监管、政府职能、数据与网络安全问题以及业务拓展等方面仍有提升空间。
不可否认,上海的进一步改革需要得到中央政策的支持,但是诸多外资企业选择上海,是因为对上海有更高的期待,我们希望看到上海继续做好中国对外开放制度创新的试验田。
不论是从企业还是个体的角度出发,我认为与政府保持对话很重要。上海政府一直关心外资企业的需求,尝试为我们提供更好的服务,商会也在各轮意见征询中持续向政府谏言。相信更密切的沟通,更具体、透明的政策材料将有助于双方增进理解,进一步推动上海的国际化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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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俊
校对:徐亦嘉
必威亚洲备用网新闻报料:4009-20-4009   必威亚洲备用网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欧商在中国,上海,对外开放,外商投资,中小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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